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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故寻愁觅恨, 有时似傻如狂. 天下无能第一, 古今不肖无双.
11/26/2009

墓志铭,于2009年11月26日02:30

那日谈起一段MV的创意,说到一个即将登台的年轻女孩在最后时刻接到一个电话,
是谁打来的呢?——电话那头提出这个问题。
我几乎没有动用脑子,就说,多半是对她的登台事业最最重要的人物出事了吧?
无非是男友、或者妈妈、或者任何一位伯乐。
 
我断不会想到,两个星期后,我准备打包飞下一站的今天,
又一个电话过来,说奶奶快不行了。
前一天,她还在那间病房的阳光边上听我给下的黄梅戏;
而现在,我站在床头,她也看不到听不着了。
上次见到的是个虚弱的老人,这次就只剩一具奄奄半息的骨架了。。。
那时水是冰的,她的手却是热的;现在天是热的,她的手是冰的。
那时问她难不难受,她说不难受——有10分她也只报3分,一贯如此;
现在多大的嗓门告诉她是谁来了,她也撑不开沉重的眼皮——我看到她是极力要睁开的。
从小就离奶奶太远,不像她一手带大的妹妹,那么亲。
 
原本这篇的题目是叫“有点害怕”的,写到这里,抹了把泪,好似感应般的,
真的又来了电话,让赶紧去医院。
 
4个半小时以后的现在,回到未完成的文字,这世上已经少了个人。
长到这样,第一次目睹亲人变成遗物,第一次看到一套俗定的处理规矩,第一次进了太平间——
医院垃圾房边上那间,第一次看到血脉一线的那些人、生前身后的表演,
我是拒绝了一切形式了的。
也许生前我是最不孝的孙女,身后我还是。但上次捂着她的手看着她的时候,我悄悄的道别过了。
我希望大家都懂得“鼓盆而歌”,而不是忙着订凯迪拉克。
 
从医院撤走去奶奶家,进门看到那个我记忆中永远竖立的五斗橱。
读书时候每月领五块零花钱的我,每逢去奶奶家,趁着爸妈不注意,
她都领我到这个五斗橱,拉开中间那个抽屉,
埋得严严实实的衣物底下总有个角落里可以摸出一张五十大钞,
然后教我藏好别让爸妈瞧见。。。
 
眼前的五斗橱玻璃台面下面压着她不常容易看见的惦念:一张出走儿子的名片,四张我在荷兰的相片——
爸妈打印了送来的。
玻璃面上,还立着我在纽约中央公园的一张。
推门进了儿时玩耍的院子,六层老公房底层带的那种,小院比儿时的大了一倍,在我看来却小了不少。
但这不影响我看天空,看星星。
这夜的星星也亮,奶奶去了哪一颗,就不得而知了。
只知道,
往年的春节排日程,都是以“几时去奶奶家”为标杆,明年要改做“几时去爷爷家”了。
 
11/18/2009

片花

算起来,我参与的第一部艺术小电影已经杀青数日了。

电影本身好像一个无影的磁场,将来自上海、北京、伦敦的三拨陌生又冥冥间早已关联的人搅和到一起,

摩擦、共力、嬉闹、扶助了十几个日夜,然后一杯酒,各奔东西,散得比鸟兽还快。

都融在这都市了,纷忙得没有回味的工夫。

且记下编外的片花,聊作纪念吧。

 

1. 建筑圈外

即便以为跳出了建筑师的小泳池,除非闭口不谈,一聊,还是撞上了枪口。

毕竟,一个优秀的剧组里必然埋伏着真正的艺术工作者。

火车上与服装老师“卧而论道”,聊到北京某郊一艺术区,

她道:“说起来,我认识一建筑师,叫张永和,很久没联系了。。。”;

小巴上美术老师谈起他的《拉贝日记》,

马上发现当时的导演助理、那个天津女孩就是我OMA北京的同事;

而最最叫人敏感的、“不方便过早透露的知名女星”,

居然就是久未谋面的OMA北京老板娘!

按说摄制组就是半个部队,上级令下,众行归一,迟不得半拍,抢光、抢景、抢局时犹然。

然而过时不候的严厉对于这位大牌毫不奏效,即便让全组人员贪早摸黑布景就位后、于江上干等了五个时辰,

导演也不得不陪笑请安好生伺候。

但对照主镜《建国大业》的摄影老师的观点,这已是十分乐观的了。

总不好指望每个大牌都如陈道明似的准点、如袁咏仪般的体恤人吧。

 

2. 现场的乐子

哪怕总是没有节外生枝的麻烦多,现场的乐子却是可以遍地拾来的。

比如:车墩影视城南京路的一段夜戏。

 

身着旗袍的“神女”吐着云雾、搭讪两男人的镜头。无声。只需摆摆样子动动口唇。

“神女”嗲声嗲气的:“你们干什么呀?”

两男(群众演员)严肃的:“我们不好这口!”

只见“神女”憋足腮帮强忍了演完这段,背身进弄堂时笑得脊背刮刮抖。。。

 

又如,两个摄影组的对话。

忙碌中的掌机:“还够胶片么?!”

一边的助理:“够、够、够。。。够呛!”

 

3. 赠杨同学

 

收队散伙那天,我起了个大早,闹钟同以往的一样设在4、5点,习已成惯。

住处建在拍摄的漂流景区一湾,步出房间,拾级而下,即是秀山灵水,

广西特有的绵延峰群永远衬在背景里,很美。

归来的车上写了以下几句,赠与一路启蒙我的杨同学。

 

慵整旧容,起入晨雾,竹影凉阶跓;

 

月瘦枝头,日息尘消,峰峦显雄孤。

 

虚作实亦实作虚,触境两糊涂。

 

墨色褪,奇秀出,推摇松紧看人间、始觉过溪柔。

 
11/7/2009

所谓场记

所谓场记,就是一记录剧组每日拍摄巨细的活儿。
好像从前的“史记”,或者大概工地的“监理”。
 
每日随大队一到现场,就六亲不认——只牢牢盯住自己的机器:
虽说摄影、道具、场务势必要花上个把时辰才统统就位,一旦有个风吹草动,导演一个眼神,随时可能开机。
听见喊开机,场记得第一时间亮出准备好的场记板——
那块镶了黑白条纹木嘴、上书片名、镜号、镜次、机号、卷号、导演名字的方板——
举到摄影机能读清的位置:打板。
 
若见到录音的“羽毛头”伸过来,表明拍的是同期声,就得打个活板:
依次报摄影机号、镜号、镜次,然后“叭”的合上板子,表明现在开拍;
同时按下秒表,赶紧闪人,条件不许的,就赶紧蹲下,总之藏开镜头就是。
没有录音的叫做死板,亮完板子闪开就可。
秒表摁着,即刻改写场记板,若无大动,则一改二,二改三的轮下去,若是之后换了镜头调了胶卷,就要眼明手快见机行事了。
遇上开拍太快、或打不着板的特技,就拍完补个尾板: 倒过板来打,以后剪辑师傅看了,就明白上面一段属于此板内容。
 
打板、掐表、改板,然后是场记最关键的一部分:记录拍摄场景。
从正在拍摄的镜头监视器判断景别、镜头角度、移动方法、描述的内容、先后发生的事物细节顺序等等,然后写录在案。
若机器待在原地,随他怎么动也不妨事,而跑STEADICAM的时候——掌机怀揣着摄影机满地跑的,包括场记在内的相关人马就不得不跟着一路跑。
听到导演喊咔,掌机停机,才好停掉秒表,记下拍摄长度,跑到导演身边听评论;
因为很多情况下导演坐得远远的盯着监视器,并不需要待在摄影机边上—;
记完导演评语,算是一个轮回结束,于是回到摄影机边上等着下次打板。
 
如果时间允许,开拍前后还得用相机拍下典型场景,供导演作参考。
这也就造成了做场记的一大好处: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里头,唯有剧照和场记可以拍照。
最后,晚上或早上收工回家,把一天的记录统统整理翻译——所有的内容得用英文记录——敲进电脑,发给制片,一天的工作才算告磬。
 
艺术家导演天马行空的做事风格,搞得现场各位神经紧张:
没有既定的剧本可循,意味着随时可能发生诸如把一个镜头拍作九种变化的状况,想必后期剪辑起来可以玩的很还批。
 
10/30/2009

这三天,我学会了这么几件事

 
1. 用小于10分钟的速度狼吞一客6菜1汤的盒饭;
2. 搜索并用足每个可以坐下、可以打盹、或者可以跑厕所的机会; 
3. 如何做一个眼观四路、耳听八方、手脚并用的场记。
10/20/2009

清迈

早在曼谷通勤的时候,已经被LOCAL们煽动起清迈情怀,
本着”不可错失之周末市场“的信念,交图一完就直飞了过去。
周日的夜市果然不同凡响:
依着市中心老城墙内的主街十字摆开,铺子里头,
五十步一丛好味的东东、一百步一簇足底按摩自不消说,
好玩的在于那其余的杂货——多是自产自销、设计制作、吃穿用玩的手工品——
也由此跟平日里兜售标准旅游纪念物的夜市区别开来。
后来重访才发现,原来插在主街边深深的折弯开去的“露天美食广场”,
其实是敞开了大门的寺庙院落。
 
夜市与夜寺
 
我始终没敢尝的小吃。。。
 
超级大牌的街头饮料
 
超级大只的蚂蚁,无孔不入

Chedi Luang:大地震一震,乌云为之壮

寺僧用“升旗”的办法解决那高高在上端坐着佛祖爷的洗澡问题

看起来100%银造的银庙

银庙边上的土庙,建材100%产自大地

典型的午餐街店
 
土著认为最AUTHENTIC的咖喱鸡面,卖相比起口味是逊了
 
另一间,吃食逊于堂桌!
 
西北上山,便是风景巨赞的清迈大学
10/12/2009

PAI

提出想去PAI的愿望后,热情的清迈土著N赶紧跟女友大人Z请示,
结果Z一拍即合表示可以打点一下行装、收拾完花店(艺术系毕业后她就直接开了花店),当晚就走;
于是午饭后为等她我和N喝完咖啡吃冰激淋,吃完冰激淋再找水果铺,等到四点半接到人,
嘟嘟上路。
路程比我听说的要长,
车子在山间画了几百个U字、绕开了好些个团在路当中集会的牛以后,
昏沉半醒中听到N说,我们到了。
打开眼睛,车窗外依稀闪着小酒吧的夜色。
已近十点。
车外的味道是完全山城的,酒吧皆是老房子改的。
三三两两几个洋人坐在临街的木吧台边,不算热闹,也不冷清。
 
当晚住的度假小木屋,他俩一间,我一间。
洗澡出来,忽闻屋顶一阵骚动,听起来分明像是有人蹦来跳去、
害我的心脏也一并猛跳起来。
屋子四周都有看起来弱弱的玻璃,屋子外头什么就是半自然的村子,什么保护也不会有;
抖抖索索关了几遍窗子锁掉所有能开的东西,
头顶的声响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发铿锵有力!。。。
是个动物?必定是个巨大的家伙,可能在这坡顶的屋子上这番闹腾,
至少得来个飞檐走壁的?
我特别后悔前一夜在清迈看了个杀人片。
那边的屋子的N接到我的求救电话让我过去睡,可哪有挤人家的蜜月床之理?
盼只盼那东西闹累了早早停歇,最要紧的:不是个人就好。。。
就像曾经那些予我难忘记忆的小城总是由同样难忘的一夜开始一样,
PAI的这晚让我过足了恐怖片的瘾。身临其境的。
 
早上醒来望着这间屋,会以为那只是噩梦。
 
泰国所有的楼、屋、房的北面,都至少有一间孝敬佛祖的小屋,曼谷的大多披金戴花,这边的就都“木化”了。
 
怎也联系不上N和Z,我就自己出去转,不想一出门就被这只斑点狗跟上了。
 
不远就有寺庙,底层架空原本是出于雨季积水的考虑,如今顺便兼职停车了。
 
最热闹的街道就是如此,植物要比人的品种多。
 
被两人捉回去后直接把我开到附近的CHINA VILLAGE,
虽说CHINA TOWN哪里都有,CHINA VILLAGE还是头一次去。
背山面水,土楼草屋,一派田园图画。
中国的村子都是如此美的么?
N问道。
10/5/2009

La-Liead in PAI

若不是曼谷的朋友的朋友的清迈土著朋友的女朋友也有意有空、
我大约不会搭着他们的假日便车从清迈去到百里外的小镇PAI;
若不是次日清晨这对情侣突然的消声匿迹、
我也不会有机会自己出门溜达一会;
若不是醒悟的两人一通电话过来找我回去继续做亮闪闪的‘灯泡’客人、
我更不会在拐角的小丫路口呆到咖啡店开门遇到AEA;
而假如我没有兴起写明信片回家的念头、
也就没有了进屋看他工作、喝他泡的咖啡、坐他布置的店铺、听他选的音乐、和他聊天的故事。
 
La-Liead, 泰文里头的含义是Chill, Relax, Enjoy slowly...用意不必多说,
屋里的格调已经悄悄然让我安静下来。
本是安宁的小镇一角,沿街的店门也才挪开,
他忙完店里的活计,泡上一壶咖啡,请我坐下喝。
结果这一坐,就坐掉了一个上午。
 
他几乎亲手造了屋里所有的什物。
清水混凝土抹上了墙,加废弃木条钉成桌子,插枝丫铁铸成器物,
粗看信手拈来,细看生活灵动,漫着山林的澄清气息。
孩提时代旧迹斑驳的蓝椅子被千里迢迢回收了来,蓝壁蓝椅蓝衫蓝垫,
电扇也特意挑了蓝的。
 
 
他用断续的英文词组、加丰富的肢体语言、加艺术家独有的闪着光芒的眼睛同我交流。
做了一年建筑师十年制片人,从曼谷跑到清迈跑到PAI,AEA化了三月时间一砖一瓦的翻修出这间小屋。
你可以在这里喝咖啡,选明信片,盖纪念戳,买他亲做的瓷器、饰品,或者什么也不干。
关键是,你得放松。 
 
背景音乐是清新的,怡人的,禅意的,一种泰国传统乐器的SOLO——PIN PHIA;
我问到产地在清迈,却不知这传统的尤物竟跟失传了似的遍寻不得,
近日虽有当地人寻到同名的碟片,却不知曲子是否如此有深意。
 
谈着谈着,他说,我去买包烟,就消失了,好像有我在店里就很安全;
又谈着谈着,他忽然就在干活了,手里半个椰球比在枝丫跟头——“你看这样会不会好些?”;
我买了东西却掏不出零钱,他把东西包好了交我,“回头有零的再拿来好了。”就埋头做活了。
一小时后我找回去,那椰球已经安安稳稳的坐上了枝头,浑身漆了个白。
 
真想看看他在清迈山上亲手建的房子——传说同这间店铺如出一辙的混凝土建筑。
 
 
 
LONDON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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